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天下皆苦?(3 / 6)

势已退去几分,泥浆铺满原野,断垣残壁间,稀稀落落的炊烟重新升起。

朱标自巡查回至祠堂,衣上仍带泥痕,眉间风尘未拭。

朱瀚坐于堂前石阶,正对一盘棋,落子极慢。

“叔父又在算什么?”朱标放下笠帽,语气里带着笑意。

朱瀚不抬头,只淡淡道:“算人。”

“哪路人?”

朱瀚轻轻拨了一子,落于中宫:“上路是天,下路是心。天若晴,人未稳,这棋……还没赢。”

朱标走近,看了一眼棋盘,忽然道:“叔父以我为谁?”

朱瀚抬头,眼中有一瞬的笑意:“你是‘中宫’。”

“那叔父呢?”

“我?我在边角。”

“为何不居中?”

朱瀚淡淡道:“居中者,易被天下围攻。”

朱标凝视他片刻,忽而笑出声来:“叔父这棋,太深。”

“你若看得透,也不浅。”

两人正说着,沈麓急步进来,神色凝重:“王爷,太子,京中有急报。”

朱标接过竹筒,展开一看,眉头顿锁。

“何事?”朱瀚问。

“兵部尚书齐复,上奏称:镇江守备周瑾一案,属擅断军政,恐扰兵纲,请圣上严谴。”

朱瀚轻轻“哦”了一声:“来得真快。”

朱标放下折子,神色不改:“果然,他们盯着我们。”

朱瀚淡淡道:“兵部属胡惟庸系,他这奏章,不是为周瑾,而是为你。”

“为我?”

“你擅断军官,动了兵权。皇兄虽准你巡灾,但未赐你节钺。齐复这是在试探,你的‘仁政’,能否挡得住‘法令’。”

朱标缓缓吸了口气,转向窗外:“若挡不住呢?”

朱瀚笑:“那就成了‘过仁’。”

“过仁?”

“仁而不制,名为过。”

朱标沉默良久,忽道:“叔父,你若是我,此事如何回?”

朱瀚起身负手,走到窗前:“若我是你,不回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兵部上奏,是奏你犯令。你若辩,就是承认他有理。”

朱标微微一愣:“那该如何?”

朱瀚转过身,目光如刃:“我若是你——就让百姓替我回。”

朱标恍然。

沈麓在旁不解:“王爷此意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