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层层叠叠铺卷开来,遮住了夜空中最后一丝稀薄的光亮。
一瞬间,四周仿佛被浓密的帷幕遮挡,令人莫名生出几分压制窒息之感。
空旷的街道之上,传来了稀稀落落的竹梆之声。
四更了。
初凌波宛如鬼魅的身影在黑暗中疾掠,足尖点过一排屋脊,又越过高大厚重的城墙,然后飘然而落。
落地无声。
身后的人,紧跟着落下。
在距他三四丈的距离外,冷冷盯着他。
初凌波转过身来,似笑非笑,“不知这里作为葬身之地,你可满意?”
见他跟了这么久,却面不红气不喘,他心中已起了几分凝重之意,只是脸上却不显。
功力倒是其次,最难得的,是他这份能够沉淀下来的心性。
即便他不是云顼,这样的对手,他也不会给他成长的机会。
否则假以时日,他必定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。
云顼并不言语,只缓缓拔出了长剑。
他一直都知道,这场对决,他不能输。
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楚的黎民百姓,是满朝的文武官员,是他的拥护者、他的部下、他的朋友,他的亲人,以及,他的挚爱。
他身上有无数他们赐予的力量,也有着泰山压顶般的沉重。
可当这一刻终于到来,真正面对上这个让他不敢轻视的对手之时,他的脑海里,却忽然将这些都悉数抛开。
只剩下了一往无前的坚定,以及,视死如归的决心。
初凌波的手上,不知何时,已多了一支长约五尺的七宝禅杖。
此丈通体玄色,似为铁制,幽冷肃杀,仅是瞧着,便知其坚韧非常。
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,所用武器,竟是一柄禅杖。
多么令人讽刺。
云顼漠然的视线,落在了那柄禅杖之上,继而,面色微微一变。
曾几何时,他听师父提起过,江湖上曾有一名行事怪异的高僧,无门无派,独身一人,却喜欢游戏江湖,行侠仗义。
他的功夫高不可测,便是年轻时候的师父,也曾败在了他的手上。
而他使用的武器,就是一柄七宝禅杖。
“瞧出来了?”
初凌波目露赞赏,“此丈乃千年玄铁所制,同你手上的断痕同出一源,原本是被一个和尚用着的,本座瞧着不错,便杀了他,夺了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