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迅速被一种警觉取代。他抬头看了看地窖口,又低头看了眼江泠月,眼中闪过挣扎和犹豫。
他俯身,用火折子最后照了照江泠月冰冷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甘和威胁,“我现在有事,你乖乖待在这里,别想着喊叫或逃跑,这地方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,外面也有人在守着。等我回来,我们再慢慢算账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江泠月,迅速攀上木梯,动作竟比下来时敏捷许多。地窖口的石板被重新盖上,那一点微弱的光和声音瞬间隔绝,地窖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。
江泠月躺在冰冷的地上,大口喘着气,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。刚才与赵宣的对峙耗尽了她的心力。
赵宣比她想象中更疯狂,也更危险。
赵宣暂时离开,给了她喘息之机。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,想办法自救,她不知道谢长离能不能找到这里,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他身上。
她再次尝试挣扎绳索,依旧纹丝不动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用身体感知周围。她记得赵宣下来时木梯的位置,记得刚才被他掼倒在地时,后背似乎硌到了一个坚硬尖锐的东西……
她忍着不适,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挪动身体,凭着记忆朝那个方向蹭去。后背果然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碎石头或者断裂的木板。她心中一喜,慢慢调整姿势,将反绑在背后的手腕凑向那尖锐之处,开始一下下地、极其小心地磨蹭绳索。
粗糙的绳索摩擦着皮肤,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但她不敢停下。每一分疼痛,都意味着多一分逃脱的希望。她竖着耳朵,警惕地听着上方的动静。
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漫长,手腕上的刺痛从火辣辣逐渐变得麻木,但江泠月不敢有丝毫松懈,她咬紧牙关,凭借着惊人的毅力,一下、又一下,将反绑在背后的手腕,抵在那粗糙坚硬的石棱上,反复磨蹭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混合着地窖里的潮气,让她感觉浑身冰冷黏腻。耳朵始终竖着,警惕地捕捉着地窖上方哪怕最微弱的声响。
除了偶尔传来的、不知是风声还是虫鸣的窸窣,以及自己压抑的喘息和摩擦声,一片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感觉手腕皮肤可能已经磨破,力气也将耗尽时,终于,一股细微但清晰的崩裂感从绳索某处传来!
成功了!
江泠月精神一振,顾不得手腕的剧痛,更加用力地摩擦、挣动。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只听得“嘣”的一声轻响,束缚着她手腕的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