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顺的圣意,还能堵住所有族亲想要挑刺的嘴。
如今再加上七公主的金口玉言,此宴已是完美无缺,再无人敢置喙半分,哪怕是陛下亲临,也只能赞一声相府懂礼。
苏夫人此时已经完全傻眼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冬瓜、豆腐、竹笋,再听着七公主和周围族亲们连连的夸赞,心跳如擂鼓。
这老实巴交、只知道低头点头的儿媳妇,竟还有这等七窍玲珑的心思?
五百两银子,她不仅办下来了,还给大房挣足了天大的脸面!
苏夫人看向沈知糯的眼神,瞬间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惊喜。她原本只是想借家宴试探试探,没曾想,这丫头竟是深藏不露!
这哪里还是什么木讷的新媳妇?有此等手段和心思,若假以时日让她掌管中馈,何愁大房不能凭借贤名死死压制住二房和风头正劲的三房?
“好孩子,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。”苏夫人拉着沈知糯的手,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亲热,“母亲明日便将库房的对牌钥匙交给你,以后这府里的大小事情,你便跟着母亲慢慢学起来。”
沈知糯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水灵灵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受宠若惊:“儿媳愚笨,都是母亲教导有方,儿媳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低下头的瞬间,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。
这相府终究是现实的,但也正因为现实,才让她这番心血没有白费。
但不得不说,这苏夫人办事太对她心意了——一旦看清局势,就能立刻给予相应的回报,不磨叽,不虚伪。这种“你办事漂亮,我就给你权柄”的行事风格,简直太对她胃口了!
比起虚头巴脑的亲情道德,她更喜欢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对牌钥匙?这相府的财权她只能笑纳了。
宴席渐入佳境,觥筹交错间,忽闻一阵极轻却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喧闹的正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瞬间鸦雀无声。
沈知糯下意识地抬眸望去,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来人极具压迫感的身形——来人身姿颀长,肩宽窄腰,面容极其清隽苍白,鼻梁高挺,薄唇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淡。
待视线再往上移,便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——眼尾狭长,瞳仁极黑,眼窝微微凹陷,透着一股仿佛刚从边关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阴翳与冷戾,让人不敢直视。
此人正是今日宴席的主角——二房嫡子,苏无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