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沈知糯那双纤长而稳定的手上,眼中的嫌弃这才稍稍褪去了几分。
她忽然想起来了,沈知糯从定安侯府带过来的嫁妆里有一把名动京城的紫檀琵琶,那是前朝太常寺卿的遗物,据说是稀世珍宝,音色清冷绝伦,非大师不可驾驭,想来她是擅长的。
京中此前也有传闻,这位侯府真千金虽然性子木讷不讨喜,但那一手琵琶却弹得出神入化。
她心下了然,“原来如此。”
想来是母亲为了确保她今日能在靖王面前一舞倾城、艳压群芳,为了保险起见,绝不让外头的乐师坏了她的好事,这才特意安排了沈知糯这个软柿子去给她当伴奏的。
想通了这一层,苏南枝冷哼了一声,微微扬起下巴,像只骄傲的孔雀:“既然是母亲的吩咐,那嫂嫂届时可得给我好好弹,千万别在殿下面前出了什么岔子。”
苏南枝斜睨了沈知糯一眼,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:“咱们相府向来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只要今日我能拔得头筹,顺利成了靖王妃,将来自然也会提携哥哥。”
“到时候,让哥哥在朝堂上步步高升,也能为你这个不讨喜的妻子挣个诰命夫人当当,让你在京中也抬得起头来。”
沈知糯听着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,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,但表面上却是做足了戏,她低下头,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感激涕零的模样:“好的呢,妹妹。”
“那嫂嫂以后就全仰仗妹妹的提携了。”
马车在姑嫂俩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,一路摇摇晃晃地驶向了城郊,二公主设赏花宴的别院建在半山腰上,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,里头引了山泉水做活水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更是奇花异草无数。
等相府的马车抵达时,别院外头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,沈知糯跟在苏南枝身后,微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进了园子。
花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衣香鬓影的贵女,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娇声笑闹。
坐在上首的二公主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,正端着茶盏与人寒暄。
沈知糯和苏南枝走上前去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:“臣妇/臣女,拜见公主殿下。”
二公主放下茶盏,目光在苏南枝身上随意扫过,最后却直勾勾地落在了沈知糯那张低垂的脸上,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,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稀罕物件。
沈知糯知道,二公主定然是接到了谢疏白的暗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