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探究,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艳羡。
沈知糯却恍若未觉,步履从容,径直寻了处僻静的角落落座,宛若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。
“喂。”
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焦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苏南枝抱着双臂站在她身侧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。
那眼神,活像是在检查自家货品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。
“皇后娘娘单独召见你,所为何事?”
她语气生硬,眉头紧蹙,眼底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
“你……没闯祸吧?”
她怕极了沈知糯这根木头,在皇后面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连累整个睿王府跟着遭殃。
沈知糯在心中轻笑一声。
瞧,这便是苏家人。
永远将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。
所谓的关心,也不过是怕你给他们惹麻烦罢了。
她面上却丝毫不显,依旧是那副柔顺的模样,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南枝妹妹多虑了。”
“娘娘只是见我前些日为救靖王受了伤,特意召见问询了一番。”
“得知我已无碍,便赏了些东西压惊,让我回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
苏南枝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,心里那块石头虽落了地,可嘴上仍不饶人。
正想再敲打几句,让她今日莫要再出风头。
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,便见不远处,一名内侍引着一道纤弱的人影,正缓缓朝这边行来。
那人影一出现,原本有些嘈杂的园子,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来人是林夭夭。
只是,眼前的林夭夭,与往日那个明艳娇俏、被誉为“琴魁”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她身上穿着一套月白长裙,料子是顶好的苏绣贡品。
却剪裁得极为宽大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藏进去。
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住,散下几缕碎发贴在苍白如纸的颊边。
那张总是带着傲气的脸,此刻毫无血色。
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,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衣袖。
那对原本应该随风轻扬的水袖,此刻却被特意加长、加宽,沉重地垂在身侧,即便在走动时也纹丝不动。
风吹袖摆,隐约间,似乎能看到袖口边缘露出层层缠绕的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