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个念头在脑中乱撞,却一个也抓不住。
但既是母亲的意思,她纵有万般不解,也不好说什么。
她看着苏无妄那张冷戾的脸,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便福了福身,低声道:
“既然是母亲的意思,那南枝便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,她便带着丫鬟,脚步凌乱地匆匆离去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苏无妄独自立于夜色中,目光沉沉地锁着那扇窗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角,卷起满地落寞。
没人知道,这位一向孤僻冷戾的二公子,在听到沈知糯遇刺昏迷的消息时,那颗平静的心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连翘端着一盆血水出来,她一抬头,看见门外立着的高大身影,吓了一跳,手里的铜盆差点脱手。
“二……二公子?”
连翘赶紧稳住心神,屈膝行礼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位二公子平日里深居简出,性子比万年玄冰还冷,怎么会突然跑到松竹院来?
苏无妄的视线从她手中的血水上扫过,眸色又沉了几分。
他微微颔首,声音清冽:“我来探望她。”
说完,也不等连翘反应,便径直迈步入了屋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沈知糯的卧房。
屋内的陈设雅致又不失女儿家的温婉,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胭脂水粉盒,衣架上挂着几件颜色素雅的裙衫。
可与这些格格不入的,是另一侧书案上那套笔墨精良的文房四宝,以及随意摊开的几卷奏折抄本。
更显眼的,是衣架下层挂着的几件男子常服。
整个房间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,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子的清冽皂角气息。
之前他便听闻,为了培养感情,沈知糯与大哥同住在松竹院。
他只当是住在一个院落里,未婚夫妻分居东西厢房,倒也说得过去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她住的,竟是这松竹院的主屋。
而大哥的东西,竟也堂而皇之地摆在她的卧房里。
他们……当真已经……
一瞬间,苏无妄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。
不深,却带着绵密的、尖锐的疼。
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。
床上的人儿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顺笑容的小脸,此刻白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