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日子到了,一切水到渠成,皇兄也说了会赐婚,等她及笄也差不多快出了三年孝,他以为她懂的,
“搬走怎样?不搬走又怎样?”黛玉又问了方才那句,
水烨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几步走到她面前,一撩衣袍也坐在了木栏上,只是隔了一个人的位置。
他没有看她,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“那就不搬。”他说。
黛玉偏着头看他:“凭什么不搬?”
“因为……”水烨张了张嘴,眉头拧得死紧,半晌,他突然深吸一口气,像是豁出去了一般,转过头来直直看着,“因为皇兄说了会给我们赐婚,等你及笄出了孝,我们就成婚。”
黛玉心头猛地一跳,她手里攥着的帕子松开又攥紧,沉默了片刻,她才轻轻开口,“赐婚?果然如此,我早该想到当初选伴读若你不厌弃便是能留下来的人。”
水烨听她这般说,急得猛地站起身来,“什么选伴读不厌弃就能留下?你这话是成心气我是不是?我若厌弃你,当初在宫里就不会让你进我的书房,我若只当你是伴读,何至于你回扬州我跟着去?
何至于你父亲的丧事我桩桩件件都要亲自过问?你当我是闲着没事做,随便什么人都往府里领吗!”
他越说越急,“赐婚那是皇兄说的,我那时不懂,可我现在懂了。
旁人说我混世魔王也好,没个正形也罢,我对你可曾有过半分仗势欺人?
可曾强逼过你一件事?你若觉得我不好,觉得这门亲事是皇命压着你,你不情愿,你便直说,我水烨再不济,也断不会强留人在身边。”
说到这里,他别过脸去,“可你若是为了旁人的闲话,为了那起子虚乌有的要走,那我告诉你,你走不了,不是我要锁着你,是你若走了,我……”
他顿住了,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来说,索性转过头来,直直地看她:“你方才说,怕往后我没有伴读的名头,你便没道理留在王府。
好,那我问你,我每日往冷砚斋跑,是因为缺个伴读吗?
我陪你回扬州,是因为缺个伴读吗?桩桩件件是因为缺个伴读吗?”
他说到此处,攥了攥拳,又松开,“我是什么心意,你当真不懂?还是你懂了,却偏要拿这些话来刺我?”
黛玉怔怔地听他说完,眼眶早已泛红,她没有哭,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水光,偏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。
院子里安静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