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枝不算多,也有十来颗,王熙凤带回荣国府的时候,后宅女眷们看得目瞪口呆,往年府里偶尔也会有荔枝,可那只是几颗而已,没想到林妹妹竟然能回赠这么多荔枝。
“凤丫头,你去瞧了,如何?”贾母不动声色,王熙凤歪着身子坐在贾母身边,拉着她的手笑吟吟道:
“老祖宗,我呀今儿倒是开了眼,咱们林妹妹啊受宠的很,住得院子比荣禧堂还大,里面的摆设我当真是开了眼界,吃食更别提了,有些我都没见过。”
这话一落,坐在一旁的薛宝钗正捧着茶盏,闻言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揭开盏盖,轻轻拨了拨浮沫,王熙凤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,
“你们是没瞧见,桌上搁着那柄玉如意,我瞧着像是内府的东西,博古架上的瓷器我虽不全认得,可光那釉色那胎骨,我估摸着没有一件是寻常货色。
她平日里穿的用的,更是不用说。我进去时她头上就一根羊脂白玉的素簪子,什么纹饰都没有,
可偏就是那素的,瞧着比戴满头珠翠还体面,我回来路上还跟平儿说呢,林妹妹如今这气度,倒不像是咱们贾府出去的,像是天家的人。”
贾母捻着佛珠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点头道:“当初她母亲去得早,她父亲又在外任,我瞧着疼得什么似的,如今她在安亲王府得了恩宠,我这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石头。”
王夫人坐在一旁,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手里却攥紧了帕子。
她听着王熙凤绘声绘色地描绘王府的富贵景象,心里便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林黛玉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如今倒攀上了天家的高枝,而她的元春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才熬出头,如今省亲别院又是个吞金的窟窿,银子花得淌水一般,公中账上早已捉襟见肘。
薛宝钗将茶盏轻轻搁下,依旧是那副温和娴雅的神态,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,听着倒像是真心替黛玉高兴,
“林妹妹自幼便是极聪明的人,读书多有想法,又在宫里当过伴读,如今在王府里住着,自然是如鱼得水。
她如今虽在孝期不便张扬,可安亲王看重她,太上皇和陛下也看重她,这份恩宠不是凭空来的,是老祖宗疼爱,咱们这些做姐妹的,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夸了黛玉的人品才学,又表明她有如今恩宠和荣国府脱不了干系,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般对比,安亲王对林妹妹的宠爱那当真是落在实处的,再看看一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