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了下来,贾政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头一软,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来,
“我在岭南会安分守己,好好办差,等机会再想办法回京,你在家中好好约束宝玉,莫要再让他惹出祸来,
我走之后,府里大小事务多听老太太的,你只管把儿子看住了,咱们家再也经不住折腾!”
王夫人拿帕子捂着脸,点了点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另一边,宝玉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,袭人自己身子也很不得劲,
那日被贾宝玉推得撞在桌角上,腰间青紫一片,夜里疼得翻不了身。
两人隔床而望,有时候袭人还得忍着痛起身给他身子上抹药,偶尔宝玉嘴里说自己是混账,是糊涂虫,是没心没肺的蠢货。
袭人听他骂自己骂得狠了,反倒要忍着疼去安慰他,说着说着他又是一顿好哭,哭着哭着还得自己拿帕子给他擦眼泪。
却说这日薛宝钗来了,手里捧着个小瓷瓶,小心翼翼地坐在袭人床边,
“这是山羊血黎洞丸,我刚让人寻来的,治跌打损伤最是好,你起来些,就着黄酒吃了。”说着便要去扶袭人。
袭人撑着身子坐起来,接过药丸和黄酒,勉强笑了笑:“宝姑娘费心了,奴婢没什么大事,养几日便能好。”
而后坐在宝玉床边,将药倒了出来,“你也吃一粒。”
原本想劝他莫要由着性子说浑话做混事,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,爱怎么怎么罢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
“还是宝姐姐会心疼我。”贾宝玉露出笑容,薛宝钗只是淡淡点头。
晴雯正巧进来送茶,看见这一幕,把茶盘往桌上一搁,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,阴阳怪气地道,
“哟,二爷如今可真是体贴,打疼了才知道谁好,依我说,宝姑娘这药不该给他,让他疼,疼了才知道犯了什么事。”
宝玉被她这般一刺,臊得满脸通红,垂着头道:“晴雯,你别说了,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哼了一声,晴雯走到袭人床边坐下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这才缓了几分语气:“二爷,不是奴婢说话难听,你做都做了,这会子认错有什么用,
罢了罢了,奴婢刚从前院听了一桩事,说给二爷听听,二老爷被调到岭南做学政。”
“真的?”宝玉抬起头来,脱口而出,
那语气里的轻快藏都藏不住,父亲去了岭南,便再没有人日日逼他读书,没有人在他耳边念经济学问,没有人动辄便要打他骂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