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了许多,只是眉头还皱着,
“我回冷砚斋。”黛玉终于开口,“王爷若是醒了......”她顿了顿,“让人来告诉我。”
福安连忙躬身应下,又叫来小宁子,让他扶着黛玉回去。
万分不舍开着水烨,终是理智战胜此刻无法言明的情感,三步一回头,还是出了门。
此时,水烨觉得自己像是飘在空中。
脚下是一条宽阔的运河,河水浑浊发黄,两岸的柳树光秃秃的,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
河上有一艘船,不大,是南边常见的那种乌篷船,船尾有一个船夫正在摇舵,船舱之中只有一个人。
他落下去,站在船舷上。
那人蹲在船舱里,背对着他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是在哭,
水烨走近了些,看清了那人的脸,是紫鹃。
可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紫鹃,这个紫鹃比他见过的要年长几岁,面容憔悴,眼眶红肿,头发枯黄,身上的衣裳虽是干净,却已经洗得发白。
她的身旁放着一口棺材,那是口薄皮棺材,木料粗糙,连漆都没有上,棺材前面放着小桌,桌上放着一方牌位,牌位上写着什么,
想凑近了看清那些字,却怎么也看不清楚。
紫鹃趴在棺材旁,一会儿哭,一会儿又像是哭累了,歪在船舱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,醒来便接着哭。
“姑娘……”紫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宝二爷如今娶了宝姑娘,阖府上下都在庆贺,姑娘您当真不值得,可奴婢只是奴婢,见你这般孤孤单单走了,奴婢实在为您不值得。”
水烨站在船舱里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,他想开口问紫鹃,棺材里的人是谁,可他的嘴唇像是被封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不知怎么的,他突然站在了棺材旁边,棺材盖是合着的,可他却看见了里面的人。
里面躺着一个女子,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裳,她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,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可即便瘦成这样,水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。
那是玉儿!!!
他猛地扑上去,双手扒住棺材边缘,想推开棺材盖把她抱出来。
那棺材盖却纹丝不动,双手不停颤抖,眼泪不停地往下淌。
那是玉儿,又不像玉儿。
他的玉儿虽瘦,却从不是这般枯槁的模样,他的玉儿虽时常蹙眉,可看他时眼角却总是藏着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