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绞痛又涌了上来,可这一回她没有哭,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双手攥着被角,半靠在引枕上,越想越后怕,半晌,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重新躺了下去。
贾家好歹毒的心,外祖母好算计,可他们千算万算,大约没有算到水烨会在宫里选中她,也许这就是天意。
次日一早,水烨过来用早饭时,黛玉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软榻上。
听他哈欠连天,黛玉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,只是强打着精神,见水烨进来便坐起身子,亲手给他斟了一盏温茶。
两个人对坐着用了早饭,水烨放下筷子漱完口,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。
黛玉抬起眼来,正对上他的目光,他心口微微一动,转头对福安道:“你去一趟皇宫值房,转告本王大哥一声,本王今儿身子不适,不进宫观政。”
福安领命而去,紫鹃也带着丫鬟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,水烨刚要开口,黛玉却抢先开口,“水烨,你一早便知道贾家要吃林家绝户,对么?”
水烨沉默了很久,他没有说“你怎么这样想”,也没有急着辩解,只是垂下眼帘,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,“是。”
他抬起头来看她,“玉儿,从扬州回来有些事我才知道,也才明白......”
顿了顿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贾家这些年在外头看着风光,内里却早已是个空壳子,家中子弟挥霍无度,底下但凡有一丝权力的奴仆,都想着方儿的捞银子,
偏偏这群人为了维持体面依旧挥霍无度,贾家急需一笔横财来填这个窟窿。
“林公病重时,贾家迫不及待派贾琏去扬州,带的不仅是大夫,还有好几个账房先生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,不是去给林公看病的,是去给林家的家业盘账的,
他们算准了林公一死,林家便只剩下玉儿你一个孤女,父皇那边赐婚圣旨迟迟未下发,只要把人攥在手里,家业自然也就跟着进了贾家的门。”
“他们没想到的是,我也去了扬州。”水烨叹了口气,“更没想到,我会把林家的家业原原本本地带回安亲王府,一件都不给他们留。”
黛玉听完,只是垂着眼帘,沉默了很久很久,才问了一句话,“我外祖母知道吗。”
水烨看着她的眼睛,片刻后,点了点头。
闭上眼睛,过了许久,黛玉才重新睁开眼,她没有再说贾母,没有再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