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来看他。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慈爱,又像是叹息。
他没有接弟弟这句玩笑话,转而道:“朕要的不是眼下,是十年后,二十年后,王子腾可用,但朕不能只有王子腾用。”
这下水烨听懂了,四哥在等人长成,等那些如今还在各部观政,在翰林院修书,在地方上磨勘的少壮派们,有朝一日能撑起这朝堂的骨架。
可在他们长成之前,需要有人替朝廷守着北方,哪怕这个人用着不那么趁手,甚至需要提防着用。
“所以皇兄是在拖延。”水烨询问,
皇帝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坐下来,指着身前的棋局,“朕是在下棋,不得不填子进去,可填子不是目的,活棋才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朕缺的不是一个九省都检点,朕缺的是十个,二十个能替朕分忧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太明白,水烨瞬间觉得四哥真的太难。
“臣弟明白了。”水烨站起身,“臣弟往后不再胡闹,臣弟会在锦衣署好好学本事。”
“外面自有朕想法子,好好在锦衣署跟着赵全学,多用眼睛去看多用脑子去想,要沉得住气,”
皇帝站起身,拍了拍水烨的头,“不过不用着急,慢慢学,别把自己累坏了,回去罢。”
离开御花园,走到午门外钻入马车之中,
回到王府时,天色尚早,换了常服往夏凉院走,远远便听见廊下传来一阵笑语声。
走近了看,黛玉和香菱正并肩坐在廊下的木栏上,手里各拿着一卷诗稿,不知在说什么,笑得眉眼弯弯。
歪着头,香菱指着诗稿上的某一句,黛玉便拿团扇轻轻拍她的手背,两个人像是姐妹一般亲昵。
香菱眼尖,先看见了水烨,她连忙站起身来,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,“爷回来了,奴婢先下去。”说完便抱着诗稿小跑着出了院子。
黛玉站起身来,将团扇搁在木栏上,走到门口等他。
水烨跟着她进了屋,在软榻上坐下,黛玉替他斟了一盏温茶递过去,也不急着开口,只是歪着头看着。
饮了口茶,将茶盏搁下,水烨忽然问道:“玉儿,你可认识一个叫贾雨村的人?”
微微一怔,黛玉随即点了点头:“贾雨村?认识,他做过我的西席。”
果然是这么回事,黛玉见他神色,便知他今日在朝上定是遇着了什么事,与这贾雨村有关。
她也不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