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回来时,天已黑透,黛玉歪在软榻上,手中执着一卷书,听见脚步声便将书搁下,“可打听出什么来了?”
接过自家姑娘递来的茶,连着喝了几口,方才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茶渍,一五一十地禀道:“姑娘,奴婢打听清楚了,那薛宝琴是宝姑娘的堂妹,
进京原是同梅翰林之子履行婚约,不过刚到京城,梅家便被外放,成不了婚,这才被老太太留在荣国府。”
黛玉抿了抿嘴,脑中已转了好几个弯。
薛宝琴千里迢迢进京发嫁,梅家外放,她为什么不能追到任上去完婚?
若是两家当真有意结亲,外放不过是个由头,至多耽搁些时日,哪有到了京城便不了了之的道理。
可见不是外放哪里的事,而是梅家那边根本没给准信。
定亲时大约是门当户对,如今年深日久,梅家怕是有了别的心思,又不好明着退婚,便拖着。
紫鹃往前凑了凑,“奴婢还听说,宝琴姑娘一进荣国府,老太太就想要了她的八字,奴婢想着,长辈要晚辈八字作何?无非是给谁谁谁相看罢了。”
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,莫说外祖母了,连她自己也喜欢极了薛宝琴那爽朗的性子。
模样好,性子好,比寻常闺阁女子多了几分洒脱,能说给谁,无非是说给那个人。
外祖母大约也是看中了宝琴的品貌性子,再给那人寻一门好亲事,
只是宝琴是进京来履行梅家婚约的,梅家虽拖着,到底没有正式退婚,外祖母这般急着要八字,看来并不满意贤德妃给那人和宝姐姐明里暗里做了婚事的主。
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,现在关心的是水烨这一天有没有好好的吃饭,这才一日没见,当真思念得紧。
次日天才蒙蒙亮,荣国府上下已是灯火通明。
贾政天不亮便起了身,亲自盯着下人们将正堂打扫得一尘不染,又让人把年前新制的香案抬出来,摆在正堂中央。
贾赦难得起了大早,穿了簇新的礼服,站在廊下指挥着几个管事安放接旨的跪垫。
贾琏更是一刻不得闲,里里外外地跑着,一会儿去门口张望宫里的人到了没有,一会儿又回来检查香案上的供品是否齐全。
贾母则带着阖府女眷在二门内设了香案,也是齐齐整整地候着。
王熙凤忙得脚不沾地,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。
王邢二位夫人也跟着忙里忙外,三春姐妹则跟在李纨身旁,规规矩矩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