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刻在骨头里,一刻也不敢忘,家父蒙圣恩赦免,留在西北军前效力,学生通过捐监取得了国子监生资格,八月乡试侥幸中了举人。”
将茶盏搁回案上,水烨盯着他看了许久,又问:“你今日来,不光是为了谢恩罢。”
甄宝玉抬起头来,目中带泪,三两步走到水烨跟前,直挺挺跪下,“若学生春闱侥幸中榜,还请殿下收下学生。”
“你倒是比本王想的有出息。”水烨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“用心钻研才是王道,得了功名你当是报效朝廷,莫要想糊涂事做糊涂事,做一个国之栋梁才行。”
“学生谨遵殿下教诲,学生将来若为一方父母官,当会竭尽全力造福百姓。”
水烨摆了摆手让他起来,靠在椅背里,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随口问了一句甄应嘉在西北的境况。
如今甄应嘉专管西北军前的粮道调度,虽然辛苦些,却是实打实的差事。
西北粮道......水烨若有所思,听赵全提过,王子腾的手还没完全伸到西北,四哥留甄应嘉在西北,说不准有什么大用,
至于甄宝玉,从言语中不难察觉,这厮对功名之渴望,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,说不准将来也是有作为的人才。
后院正屋里,薛宝钗与黛玉对坐在软榻上,紫鹃奉了茶便退了出去,屋里只余下她们二人,黛玉执壶为宝钗斟了一盏茶,也不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地等她说话。
薛宝钗端着茶盏,低头看着盏中澄黄的茶汤,沉默了片刻方才抬起眼来,“林妹妹一定在想,我为什么嫁了个长得和宝兄弟如此相像的人。”
黛玉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宝钗微微笑了一下,将茶盏搁在案上,理了理袖口的褶皱,方才将自己与甄宝玉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
如何离开贾府搬回薛家宅子,如何在自家后门发现了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,如何认出他不是贾宝玉而是甄宝玉,如何被他那句“不要银子,只求一个可以读书的地方”打动,
说到甄宝玉跪在自己面前发誓“若考不取,便将自己卖死契给薛家为奴”时,薛宝钗叹了口气,
“娘原是不肯的。”宝钗继续道,“我娘说薛家如今已经够艰难,哪里还有闲钱供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读书。”
要不是大哥带来消息,甄应嘉被赦免还在军前任职,娘断然也不会松口。
她说到这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“人人都说我该嫁给宝兄弟,将来无非是守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夫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