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尽,赵全赶紧把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。
他三天前连夜带人暗查了省亲别院的花圃,将当初经手花蕊干的所有人,从种花的,摘花的,晾晒的到装盒的,全都查了个遍。
那花蕊干本身的制作流程干干净净,从采摘到晾晒到装盒,没有一个人动过手脚。
本以为此路不通,便又折回去查了花圃本身,把当初给省亲别院做花圃的外来花匠一个个提来问话,
最后是一个给荣国府帮工的老花匠嘴里听到了实话,当初为了防止虫蚁啃咬花根,栽花之前,他们在花圃的土里铺了一层硫磺。
换句话说,那些花从生根发芽的那一刻起,便从土里吸饱了硫磺。
开出来的花,花瓣里含着硫磺,摘下来的花蕊,晾干了制成花茶,也含着硫磺。
贤德妃令人采摘这些花蕊时压根不知道土里有硫磺,她只当是寻常的花蕊,便拿去孝敬了太上皇。
这便是为什么太医们验了又验都验不出毒来,因为那不是毒药,那是硫磺,没有人下毒,却有人送了命。
皇帝听完赵全的禀报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,转向一旁的卢大伴,“伺候太上皇的太医们,自知医术浅薄,愧对皇恩,自戕随太上皇而去。”
卢大伴躬身领命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差,见过太多这样的事,也知道什么话该听,什么话不该记。
黛玉坐在皇后身旁,手中端着半碗饭,边吃边想。
硫磺铺在花圃里防虫蚁,花蕊吸了硫磺制成花茶,太上皇喝了花茶便硫磺中毒而死,太医们误诊为消渴症,
如今太医们“自戕”,贤德妃是无心之失,史官已记录在案,太上皇薨于消渴症。
这一整条链子,每一个环节都找不出一个真正的“凶手”。
可她想不通的是,硫磺防虫蚁是花匠常用的法子,省亲别院的花匠替那么多王公贵族家做过花圃,怎的荣国府没有人记得这事儿,还是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?
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没完,可皇帝已经把该封的口子都封上了,她不傻,知道现在王子腾还在北边掌着兵权,皇帝便是再想发作,也要权衡轻重。
用完晚饭,皇帝让水烨和黛玉先回寝殿歇着,申时再过来,二人行了礼便退了出去。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,皇帝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疲惫。
靠在引枕里,抬眼看了卢大伴一眼,卢大伴微微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