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系!咱们现在不是挑媳妇,是找个能陪宝玉过日子,还能给宝玉留条体面裙带的人,
难道你要他去娶那些商贾之家的女子,让人戳脊梁骨骂我们贾家‘一代不如一代’吗?”
王夫人被说得哑口无言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她心里自然是不甘的,她中意宝钗,可宝钗走了,她想再寻一门有根基的亲事,可满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拜访了,也没寻得机会,
如今史家都倒了,老太太竟还想把那个疯疯癫癫的史湘云塞给宝玉,可她不敢说出口,贾母那番话句句都踩在贾家如今的痛处上,她若再争辩便是自取其辱。
见她不说话,贾母便重新拿起佛珠,语气放缓了几分,“宝玉如今这个样子,离了女人怎么活?云丫头虽说是史家的人,可到底是正经的侯门出身,
娶了云丫头,那是亲上加亲,外人只会说咱们贾家重情重义,哪怕落魄了也不抛弃亲戚,这叫气节,
有了这份气节,皇上看着或许还会念及旧情,将来给宝玉恩荫,要是咱们现在就嫌贫爱富,把云丫头推出去,那才是真的断了宝玉的活路。”
王夫人听到“恩荫”二字,眼中微微一动,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究还是缓缓点了头,贾母见她点头,这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
邢夫人坐在一旁像个陪客,听着婆母和老二家的闲扯,贾宝玉娶谁不娶谁,她压根不在乎。
二人正说着话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那脚步又快又乱,
贾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一进门便扑跪在贾母面前,他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,“老祖宗,贵妃娘娘,薨了。”
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,贾母怔怔地看着贾琏,像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,嘴里喃喃道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贾琏伏在地上浑身发抖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“刚刚宫里传来消息,贵妃娘娘薨了。”
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子便往后倒去。
鸳鸯尖叫一声扑上去扶住她,屋里的其余丫鬟也都扑了上去,嘴里不停地喊着老太太,刹时间荣庆堂正屋里乱成一片,
尖叫的尖叫,喊人的喊人,七脚八手把老太太扶着进了内堂,鸳鸯大喊,“快快快,快去请大夫。”
王夫人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白,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她的亲生女儿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,如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