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圣上一句话的事,要杀要剐,要流要放,全在天子一念之间。
可皇兄到底会怎么做呢?
黛玉想了想,忽然觉得有些乏了。她翻了个身,背靠着水烨的胸膛,将脑袋枕在他肩窝里,懒懒地说道:“罢罢罢,横竖同我无关,我才懒得理。”
水烨低头看她,见她闭着眼睛,他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听她继续说道:“皇兄惩治那些人是雷霆手段,可若我猜测没错,他定不会赶尽杀绝。”
“哦?”水烨来了兴致,“何以见得?”
“譬如我那寡嫂李纨,”她慢慢说道,“她在荣国府这些年,从来不争不抢,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只一心守着贾兰过日子,
她没害过人,也没贪过一文钱,丈夫死了那么多年,她一直守着寡,把儿子抚养成人,这样的人,若也一并治罪,那朝廷的律法未免太不近人情。”
她说着,微微侧过头,斜睨着水烨,“我若是皇兄,定会给这样的人儿一个好去处,反倒显得天家恩威并施,赏罚分明。”
水烨听她这一番分析,不由得笑了起来,“我家夫人果然聪慧过人,连皇兄的心思都能猜上几分。”
黛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伸手推了他一下,嗔道:“谁猜了?我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。”
笑着握住她的手,水烨正要再说些什么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小宁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王爷,京里来信了。”
松开黛玉,起身走到门口接过信来。他三两下拆开漆封,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遍,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皇兄还是给了你外祖母体面。”水烨把信递到黛玉跟前。
接过来,还没来得及看完,就听水烨在旁边咂吧着嘴摇头叹道:“不过这个体面,贾家不要。”
信上的内容让黛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外祖母去世当日,贾家便被围了。
忠顺亲王亲自带人封了荣国府,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一个都不许走动。
彼时史老太君的灵柩还停在正堂,可那些官兵们可不管这些,刀枪林立,将一座偌大的国公府围得铁桶一般。
忠顺亲王与贾家本就有旧怨,可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过于苛刻,他请示了陛下之后,得了恩准,特许史老太君办理丧事,准许贾家众人为老太君送葬。
这本是天大的恩典,可偏偏有人不识好歹。
邢夫人捏着府里仅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