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,跟说“明天帮你挑水”一个语气。
沈鹿溪没接话,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。
快到安置点的时候,陈南忽然又开口了:“那个穿灰袍的人,你见过了?”
沈鹿溪脚步一停,“你怎么知道我见过?”
“孙家门口的路我也走过。”
沈鹿溪转过身看着他:“你认识那个人?”
陈南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了四个字:“离他远点。”这语气很认真,跟上次说别太招摇的时候一样。
沈鹿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。
问也问不出来,这个人嘴紧得很,不想说的事情撬都撬不开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陈南点了点头,转身往谷子村的方向走了。
沈鹿溪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把这些天的事串了一遍。
官差来查的人,十七八岁,身量高,不爱说话。
孙家老三突然疯了,刘大夫说是被下了蛊。
穿灰袍的人出现在孙家,腰间挂着精细的药囊。
杂货铺来了个体面的中年人打听姓沈的姑娘。
今天又来了一拨不像逃荒户的人。
这些事看起来各不相关,可偏偏都挤在了这么短的时间里。
沈鹿溪回到安置点,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些事,进了棚子把账本翻出来,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。
这次不是记账,是记事。
每一件事的时间、地点、涉及的人、她的判断,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。
写完了合上本子,塞进布袋最里面。
外头传来沈小满的声音,正在跟阿青的弟弟抢最后一块烤地瓜。
“这是我姐给我留的!”
“才不是,荞娘姨说了谁先吃完饭谁先拿!”
“我先吃完的!”
“你明明比我慢!”
柳荞娘在灶边喊了一嗓子:“别吵了,锅里还有,一人一块!”
沈鹿溪听着外头的动静,把布袋的口子扎紧了。
有些事得自己扛着,不能让家里人跟着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