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倒要看看,你还能撑几天。”
大明宫,御书房。
已是午后,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间斜斜地射进来,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条,却照不到殿内的深处。
殿角那盏长明灯还亮着,灯芯结了灯花,光线昏黄,像是勉强撑着不肯灭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,混着旧纸、墨汁和秋天特有的干涩,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李世明坐在御案后面,冕旒没戴,龙袍上还有昨夜溅上的茶渍,也没人敢提醒他换。
他面前摊着那份诏书,纸上血迹已经干透,变成暗褐色,字迹被洇得模糊。
他的手搭在案沿上,手指一动不动,像是石雕。
从昨夜到现在,他没有吃东西,也没有喝水,内侍端来的粥放在案角,早就凉透了,上面结了一层薄皮。
他就那样坐着,望着窗外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很急,靴底擦着砖缝,嚓嚓作响。
门被推开,冷风灌进来,长明灯晃了几晃,差点灭了。
李世明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谁。
段玄走到御案前,脚步顿住,撩袍跪下,额头触地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似乎在斟酌措辞,又似乎在等李世明先问。
沉默持续了几息,殿内只有灯花偶尔的噼啪声。
“说吧。”
李世明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擦过木头,没有怒意,也没有悲戚,只是干巴巴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段玄直起身,没有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却又力求清晰,每个字都像含着沙子:
“陛下,楚宁今日在阵前……大肆宣扬昨夜之事。
他亲口说三位皇子是陛下派人射杀的,六万楚军齐声高喊,声震数里。
城上将士都听见了,士气……士气低迷,军中流言四起。
有人说陛下连亲生儿子都容不下,有人说长安城守不住了,还有人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,不知是咽唾沫还是压情绪。
“还有人私下议论,说若是楚军破城,陛下会不会也把将士们当弃子。”
他说完,又低下头,等着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段玄以为李世明不会回答了,久到香炉里的烟由浓转淡,久到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又暗了几分。
“楚宁……好一张利嘴。”
李世明终于开口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