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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门城楼。
段玄从御书房出来,一路小跑上了城墙,腿肚子还在打颤,顾不上歇气,扶着墙垛大口喘了几下,转身对身边的将领说:
“陛下来了,傍晚就到。”
“把将士们集合起来,列好队,该擦的刀擦了,该补的甲补了,谁要是衣冠不整,军法从事。”
几个将领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:“陛下真来?”
段玄没理他,径自往城楼里走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个时辰,南门城墙上的守军就都知道了——皇帝要亲自上城。
有人不信,有人半信半疑,有人把身上歪了的麻绳正了正,有人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又插进去,来回好几遍。
不管信不信,各营的军官都开始整队,喝骂声此起彼伏,原本瘫坐在墙垛后面的士兵一个一个爬起来,拍掉屁股上的灰,站好了。
太阳偏西,光线从刺眼变得柔和,拉长了城墙上每一个人的影子。
城门洞里传来马蹄声,不急不慢,嘚嘚嘚,像踩在人心上。
有人探出身子往下看,一匹黄膘马,马上的人穿着明黄色龙袍,没戴冕旒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脸被城墙的阴影遮住了大半,看不清表情,但那股子气势,隔着一丈多高,还是压得人不敢直视。
是皇帝,真是皇帝。
李世明没有坐轿,也没有让内侍搀扶。
他翻身下马,从马道一步步走上城墙。
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灰,他也不在意。
段玄迎上去,刚要开口,李世明抬手止住他,径直从队列前面走过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目光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。
那些士兵被他一看,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,握紧刀枪。
有几个老兵认识他,嘴唇动了动,想喊万岁,喉咙里却像堵了东西,喊不出来。
走到城楼正中间,李世明停下来。
他转过身,面朝所有的士兵,身后是城外黑压压的楚军大营,是那面在暮色中格外刺眼的明黄色龙纛,是六万磨刀霍霍的敌人。
他没有看城外,只看自己人。
“朕知道你们这两天听了很多闲话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,在城墙上嗡嗡地回荡。
“有人说朕杀了自己的儿子,朕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