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4章 都死了(2 / 3)

根没被砸塌的柱子,数着声音。

石块的落点越来越密,越来越靠内。

城墙上那些人的惨叫也越来越短,越来越多短。

一个时辰后,声音少了许多。两个时辰后,几乎听不见什么了。

到中午,城墙上安静得只剩下石头砸在城砖上的闷响和滚落的窸窣声。

段玄没有动。他靠着柱子,手揣在袖子里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旁边一个校尉忍不住问他:“大人,那些人……”

段玄没有转头,声音像砂纸刮过木头:“死了,楚军以为我们在城墙上放的是精锐,所以他们不停地砸。

精锐不会这么容易被砸死,他们越多砸一天,石料就少一批。”

校尉张了张嘴,没再问下去。

投石机一直砸到天黑。

暮色从东边漫过来,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石机的声音忽然稀下来,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彻底停了。

冯木兰站在阵前,望着暮色中那座千疮百孔的城墙,沉默了片刻,放下右手,转身走回中军。

冉冥光着膀子蹲在投石机旁边,嘴里嚼着一根草茎。

看见冯木兰走了,站起来,朝地上啐了一口,对士兵们喊道:

“收工!明早再干!石料够不够?不够去挖!山上有石头,拆房子也行!”

士兵们应了一声,拖着身子开始收拾。

段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

他站了整整一天,腿早就麻了,靴子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

他慢慢走了几步,膝盖发出咯吱声,又走了几步,才恢复正常。

他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往上走,脚下踩着碎石和断砖,时不时踢到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截手指头,另一截,又一截。

他没有细看,继续往上走。

城墙上安安静静的。

暮色里,灰白色的城砖上东倒西歪趴着一具又一具尸体。

有的是早上上去的老人,有的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,有的是被征来没来得及穿鞋的壮丁。

脸朝下趴着,脸朝上仰着,蜷着,伸着,互相叠着。

到处都是血,有的是黑色的,已经干了,有的是暗红色的,刚流没多久。

风从城外吹过来,带着尘土和淡淡的腥味,把城墙上最后一点暖意也带走了。

段玄走得很慢。他从一具尸体旁边走过去,脚边踩到一根断了的扁担,扁担上还有半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