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干透的血迹。
他弯腰捡起来,看了一眼,放到墙根边,然后继续走。
走到城墙尽头,他停下来,转过身,望着这片死寂的城垣。
头顶那面“唐”字大旗还在,破了一个洞,被风吹得啪啪响,但没有倒。
他下了城墙,回到值房,校尉已经等在那里。
账本摊在桌上,墨汁干了,笔搁在砚台上。
校尉站起来,脸上没什么血色,声音有点紧:“大人,清点过了。
城墙上面,一个活口都没有,两千零三十七人,全没了。
有的被砸死,有的被碎砖崩死,有的掉下城墙摔死的,还有几个是被压死的——垛口塌下来,压在底下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靴尖。
段玄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火化,收埋,骨灰统一埋在南城外义庄,立碑,写清楚,他们是守城死的,名字一个一个写。”
校尉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:“是。”
段玄转身走出值房。
外面天已经黑透了,城墙上没有火把,也没有人巡逻。
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靴子踩着青石板,声音被夜风吞掉了一半。
他走得不快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么东西上面,怕踩碎了。
到了皇宫门口,内侍已经得了消息,没有通报,直接把他领进了御书房。
李世明没有批奏折。
他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没拿东西,也没看东西,就那么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