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刻都有人倒下。
阎地身负数创,浑身是血,状若疯虎。
岑大禄也挂了彩,但眼神依旧锐利,指挥若定,不断调动周围明军向此地压迫。
战斗从子夜持续到天色微明。
黑袍军的突袭部队在车营内多处点燃大火,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杀伤,但始终未能彻底击穿明军的防御体系,更没能威胁到岑大禄的中军核心。
随着天色渐亮,明军依托工事和兵力优势,逐渐稳住阵脚,并开始组织反击,试图围歼陷入营内的黑袍军。
阎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己方人马越打越少,知道事不可为。
他胸口又被一支冷箭射中,虽未深入,但剧痛钻心。
“撤,交替掩护,从原路撤出去!”
阎地发出吼声,同时吹响了撤退的短哨。
幸存的黑袍军士兵开始奋力向来时的缺口突围。
撤退比进攻更加惨烈,不断有人被追上砍倒,被箭矢射中。
阎地在亲兵拼死护卫下,浑身不知挨了多少下,几乎成了一个血人,才勉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车营,逃入外面的黑暗中。
跟他冲进去的三百余老营兵,能跟着出来的不足百人,且个个带伤。
其他方向的突袭部队,同样损失惨重。
天色大亮时,磐石垒内依旧浓烟滚滚,多处火头未灭,地上躺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,鲜血将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血腥味。
明军士兵在军官呵斥下,开始清理战场,收治伤员,扑灭余火。
岑大禄在亲兵搀扶下,站在一辆残破的车辕上,望着营内惨状,面沉如水。
他左臂被刀划开一道大口子,简单包扎着,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。
周遇吉拖着伤腿走过来,声音沙哑。
“岑将军,贼军退了,咱们守住了。”
“伤亡如何?”
岑大禄问,声音干涩。
“初步清点,我军阵亡逾一千五百,伤者近三千,其中重伤过半,车营损坏车辆超过四十辆,佛郎机损毁五门,火铳、弓弩损失无算。”
周遇吉语气沉重。
“贼军遗尸约八百余,伤者皆被拖走,估计其伤亡不下一千五百,且其主将阎地身受重伤,生死不明。”
岑大禄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守是守住了,但这代价......太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