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样,反复试验所制。”
阎赴走近一处正在安装的闸门框架。
木料粗大,榫卯严谨,铁制的铰链和绞盘闪着冷光。
几个工匠正在工兵指导下,用水平尺仔细校准。
他问道。
“物料是否充足?人力够不够用?修筑堤坝的百姓可有怨言?”
姚提调闻言神色肃然。
“回大人,木料石料,多取自抄没的沿湖豪强别业、祠堂,以及官府划定的山林。”
“铁件、石灰,由武昌新设的官营铁厂、灰窑供应。”
“人力方面,除前明战俘、罪徒外,大量招募本地及逃荒至此的流民,以工代赈,按土方量发给米粮、盐布,甚或铜钱,百姓颇多踊跃,唯战俘劳作,需严加看管,然饮食医药亦按规定供给,伤病死皆有记录,以安其心,亦防疫病。”
正说着,堤下休息的民夫堆里传来阵阵哄笑。
阎赴望去,见几个老农模样的民夫,一边用陶碗喝着浑浊的茶水,一边大声交谈。
“......这堤要真修成了,咱们下湖口那几十亩‘望天田’,往后是不是就不用年年担心被淹了?”
“那可不!听说这新堤比老堤高出一丈,还开了那甚‘减水河’,真要发大水,也有地方泄,就是这力气活,真不轻松!”
“不轻松?总比年年颗粒无收、卖儿卖女强,一天三顿干饭,月底还有几文钱拿,这活计,比给周老爷家扛长工强多了。”
“周老爷?早坐船去北边享福喽,他家庄园的木料,说不定就打在咱们这堤里呢,哈哈!”
“朝廷这次,倒是办了件实在事,就盼着这堤真管用,咱们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话语朴实,带着汗味和期望。
阎赴默默听着,目光掠过浩渺的湖面,又回到这绵长的新堤之上。
毁家纾难,以工代赈,化战俘为劳力,拆旧宅以筑新基......种种激烈甚至残酷的手段,最终目的,不过是让这些最底层的农夫,能有几日安生日子,几亩保收的田地。
这大概便是所谓“阵痛”与“新生”最直接的体现。
离开洞庭湖主工地,阎赴没有返回府城,而是改走陆路,轻车简从,沿着湘北官道,向着昔日湖广最为富庶的江汉平原、洞庭湖滨世家大族庄园林立的区域行去。
沿途景象,与水利工地的热火朝天形成另一种对比。
官道两旁,时常可见高大的牌坊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