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绵的白墙青瓦庄园,但许多已是人去楼空,朱门紧闭,贴着盖有府县大印的封条。
更有一些庄园,围墙被拆开缺口,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拆毁声。
阎赴在一处规模宏大的庄园前驻足。
门楣上“积善流芳”的匾额已歪斜,门前石狮孤零零蹲着。
庄园内,精致的楼台水榭仍在,但许多窗户已被卸下,雕花门窗、粗大的梁柱、甚至铺地的方砖、假山奇石,都被编号登记,由民夫小心拆下,装上等候在外的牛车、骡车。
车辕上插着小旗,写明“岳州府水利工所”字样。
一个穿着九品官服、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吏员,正拿着册子,指挥着拆卸。
“慢点慢点,那根梁小心放,这是要运到荆江大堤做闸口主梁的,那边的石山砸碎了,垒堤护坡用得着,记录清楚,某宅某院,出梁木几根,柱石几方,砖瓦几何......”
见阎赴一行仪仗不凡,那年轻吏员连忙跑过来行礼。
询问得知,他原是长沙府学一名寒门廪生,新朝新的开科取士后中选,被派来此地负责“清产拆建”。
“这些都是前明致仕的刘侍郎家的产业。”
此刻,当这名年轻吏员得知眼前的便是那位阎大人,眼底生出几分热切和尊重。
但下一刻,便整肃衣衫,神色昂扬,如实开始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