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它可能随时熄灭,明知它可能引向礁石,但那一点微弱的光,对于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人来说,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“海外......操练......”
嘉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,眼中那将熄未熄的余烬,猛地窜起一簇危险的火苗。
也许......也许陈兴明看到的,只是中原沿岸的铁壁。
那浩瀚的南洋呢?
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呢?
新朝的力量,难道真能如天罗地网,笼罩四海?
这三百人,这五条船,固然微不足道,但若运用得当,在广袤混乱的南洋水域,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楔子,一个火种?
至少,这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、唯一还握有一点武力、并打着“大明”旗号的力量了。
一连串模糊的、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中冲撞。
利用南洋诸国矛盾?
联络东赢贼奴地对幕府不满的大名?
以琉球为跳板,以那“三百敢战之士”为奇兵,行险一击,哪怕只是劫掠沿海,制造混乱,让那阎赴不能安稳建设?
他知道这想法何等荒谬,何等绝望。
但此刻,这封来自海外的信,就像最后一根稻草,让他那在绝望中即将彻底沉沦的心,又死死地抓住了。
他不能放过,哪怕只是镜花水月,他也要看个真切!
“阿四。”
他沉声唤道。
门外的阿四连忙进来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
嘉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许久未有的、近乎偏执的决断。
“我要亲自去北边看看,不是靠别人说,我要亲眼看看,那长江口,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