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有依据,百姓也才服气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文书,是省里刚发下的新《田亩税则》和《徭役章程》样本,印刷清晰,条目分明,规定了不同等级田地的税赋,以及徭役的折银、轮换办法。
“你们看,这才是朝廷的王法,以后,咱们这县,无论汉人、彝人、苗人,都照这个来,或许刚开始百姓不适应,觉得规矩多,但长远看,公平,透明,比土司老爷今天要‘磕头钱’,明天征‘山水粮’,后天拉你去修一辈子也住不上的石头寨子,强了不知多少倍!”
一个本地的彝族青年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钱典吏,那......以后我们寨子的人,也能读书,也能考......考那个科举吗?以前土司说,彝人不能考汉人的试。”
老钱正色道。
“朝廷新令说了,归流之地,各族一体同仁,皆为新朝子民,只要你是大明治下的百姓,不分汉彝苗侗,能通晓文墨,熟读圣贤之书、朝廷律例,自然可以参加科考,县学马上也要重建,不分族属,择优收录,这可是千古未有之变局啊!”
彝族青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对他们这些世代被土司统治、几乎没有上升通道的普通百姓来说,读书科举,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与乡村百姓的期盼和小吏的忙碌不同,在南昌城郊一处刚刚赐下的、还算宽敞但绝称不上豪华的宅院里,前明的一个远支宗室,爵位只是个“奉国中尉”的朱载堃,正对着庭院里几棵移栽不久、尚未成荫的树木发呆。
宅子是朝廷按《削藩令》补偿给他的,不大,但够住。
每月有些禄米银钱,饿不死,也绝谈不上富贵。
他从世代居住、占地广阔的王府别院搬到这里,带出来的,除了些细软书籍,就是满腹的失落与惶惑。
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。
“老爷,这个月的禄米和柴薪银,官府送来了,比上月晚了三天,说是清点王府产业,忙乱所致,还有,官府说了,只管三个月......”
朱载堃摆摆手,示意知道了。
他并不担心官府克扣他那点微薄的米粮,黑袍的朝廷既然要“示恩”,这点表面文章还是会做的。
而且面对他们这些前明的‘余孽’,黑袍没像历朝历代一样斩草除根已算仁义了。
他愁的是未来。
没了王庄田产,没了宗室特权,他这一支,从此就是寻常富户,甚至可能因为坐吃山空而逐渐败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