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袍军这次是来真的了。”
黄家家主黄德茂叹道:“林家圩被清出了两千八百亩,林家那点隐田全露了底,咱们怎么办?”
郑家家主郑旺道:“隐田被清出来,补税倒没什么,就怕张居正以此为由,把咱们的田产充公,那可是一辈子的心血!”
林世昌阴沉着脸:“隐田的事,不能认,一旦认了,就坐实了欺隐田粮的罪名。
按《大明律》,欺隐田粮者,一亩至五亩笞四十,每五亩加一等,罪止杖一百,其田入官,咱们每家隐田少说几千亩,真要按律处置,不光田产保不住,还得挨板子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世昌想了想,道:“有两个办法,一是‘飞洒’,把隐田分散挂到亲族、佃户的名下,每家分一点,化整为零,二是‘诡寄’,把田产寄在寺庙、学宫的名下,这些田产有免税之权,清丈队查不到。”
黄德茂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咱们立刻去办。”
然而,张居正早有防备。
在清丈队出发前,张居正就下令:所有田产,必须由业主本人亲自指认、签字画押。
凡挂名在他人名下的,需有买卖契约、过割文书,否则一律视为隐田,至于寺庙、学宫的田产,也须一并丈量,不得豁免。
林世昌的诡计,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。
三月中旬,清丈队在三都又遇到了新问题。
三都有一位姓陈的举人,家中田产颇多。
清丈队丈量时,陈某拿出一份洪武年间的鱼鳞图册,声称自家田产与图册相符,无需再丈。
陈永年接过图册,仔细查看,发现纸张虽旧,但墨迹却新。
他当即命人将图册封存,送到县衙鉴定。
张居正亲自过目,冷笑一声:“这是假册。”
“假册?”陈永年惊讶道。
张居正道:“你看这纸张,虽用旧纸做旧,但墨迹是新的,而且洪武年间的鱼鳞图册,格式与这本不同,此人伪造图册,企图蒙混过关。”
他下令将陈某拘押审讯。
陈某见事情败露,只得招供:这本假册是他花重金请人伪造的,目的是掩盖隐田,他家实际有田三千亩,在册的只有一千二百亩。
张居正大怒:“伪造图册,欺瞒朝廷,罪加一等!”
他依律判陈某杖八十,田产除保留五百亩外,其余全部充公。
消息传开后,龙溪县豪强人人自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