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亩。
海瑞没有立刻声张。
陈有年不是普通官员,此人在户部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,若是贸然发难,很可能打草惊蛇,反而被他倒打一耙。
十月中旬,海瑞以“巡视浙江盐政”的名义,带着几个亲信随从,悄然离京南下。
他没有去杭州,而是直奔湖州府乌程县。此行目的只有一个实地查看陈有年的田产,找到知情人,查清这些田产的真实情况。
乌程县地处太湖南岸,水网密布,土地肥沃,是湖州最富庶的县份之一。
陈家的田庄分布在县城东南的菱湖、和孚一带,万亩良田连成一片,一眼望不到边。
海瑞没有穿官服,只扮作一个过路的商人,带着随从在田庄周围转了两天。
他找到了几个在陈家田庄上做工的佃户、几个与陈家有往来的本地士绅,侧面打听了陈家的底细。
“陈家在乌程,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。”
一个茶馆老板对海瑞说:“陈大人虽然在京城做官,家里的事都是他弟弟陈有禄管着。陈有禄这个人,厉害着呢,这些年吞并了不少小户的地,也没见有人敢吭声。”
海瑞问:“陈家到底有多少地?”
茶馆老板压低声音:“这个不好说。光是我们这一带,菱湖、和孚、石淙,三个圩荡的地,少说有七八千亩,大半都是陈家的。听说他们在南浔那边还有。”
海瑞心中一沉。
七八千亩?比鱼鳞册上登记的还要多。
他继续追问,又找到了一位曾在陈家做过管账先生的老人。
老人已经年过七旬,牙齿掉了大半,说话有些含混,但脑子很清楚。
“陈大人名下,明面上是两千三百亩,那是上了鱼鳞册的。”
老人伸出两根手指,又伸出三根“实际上,他弟弟陈有禄还管着许多挂在别人名下的地。有的是借了佃户的户头,有的是以远房亲戚的名义,还有一些是寺庙的寄庄田。零零碎碎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四千亩。”
海瑞心中有了数。
十一月,申报期限已过。
还有一些官员没有交单子,阎赴命海瑞将名单整理出来,逐一催交。
陈有年已于十月中旬交了自己的申报单,但海瑞迟迟没有将他的单子呈送总摄厅存档。
十一月初八,海瑞在总摄厅面见阎赴。
“总摄,臣在审阅申报单时,发现有些官员可能存在瞒报、漏报的情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