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吗?”海瑞问。
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,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陈忠答道:“活捉的那两个,卑职已经让人开始审了。总摄说了,不管审出什么结果,都要第一时间禀报海大人。”
海瑞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杨安从屋里取出一件棉袍,披在海瑞肩上。
海瑞没有回去休息,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了下来,缩着肩,裹紧袍子,望着漆黑的夜空,久久没有说话。
后半夜,消息传到总摄厅。
阎赴刚刚睡下,被侍从叫醒。
他听完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海瑞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,箭擦着鬓角过去的,差一点。那支箭卑职带回来了,箭头涂了毒。
活捉的两个刺客正在审,其中一个已经招了,说是受雇于吴国柱的一个远房亲戚,但幕后似乎还有人。总摄,要不要加大审讯力度?”
阎赴闭上眼睛,片刻后又睁开。
“加派人手,海瑞的护卫增加到五十人。”
“还有,明日朝会,朕要亲自主持。”
当夜,海瑞没有离开都察院。
他换了一间屋子,在陈忠和十几个护卫的包围中,批阅完了最后几份申报材料。
他在纸上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海瑞不知道的是,在总摄厅的密室里,那两个活着的刺客正在被分开审讯。
他们的招供指向同一个人不是周日升,不是吴国柱,也不是王廷相。而是一个比他们更麻烦、更深不可测的人物。
而那个人,此时还在朝堂之上,穿着朝服,持着笏板,站在武勋班列的中间。
刺客被擒的消息,在天亮之前便传遍了京城。
张居正接到消息时,正在书房中审阅福建清丈的尾档。
他从头至尾读完了刺客的供状,眉头越皱越紧。供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陈忠领人连夜突审,两个刺客一先一后开了口,供词相互印证,指向同一个雇他们行刺的人,不是周日升,不是吴国柱,也不是王廷相,而是一个叫钱渊的工部郎中。
钱渊,浙江绍兴人,嘉靖四十四年进士,工部营缮司郎中。
官不大,但位置极其关键。营缮司掌宫殿、陵寝、坛庙、城郭的修造,是工部最肥的差使之一。
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