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与钱渊有往来、有贪墨行为的,视情节轻重处置。受替钱渊办事、包庇钱渊罪行的,一律严惩。
至于那些在王朝更迭之际趁火打劫、瓜分元明财宝的旧账,”
张居正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一些“我不要他们的命,但我要他们把人吞下去的东西,全部吐出来。”
“什么旧账?”海瑞追问。
海瑞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四个字:“罪不容诛。”
张居正看着海瑞:“所以,我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钱渊的案子,由我来查。但那些涉案的官员,需要你来审。
我是总摄的刀,你也是。我的刀要砍的是这个案子本身,你的刀要砍的是那些涉案的人。一刀断案,一刀除人,两把刀,缺一不可。”
海瑞站起身,拱手:“刺客刺杀的是我海瑞,这个案子,我会一查到底,绝不让任何人逍遥法外。”
张居正站起身来,郑重地向海瑞深深一揖。
海瑞连忙扶住他,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,在昏黄的烛光下,相对无言。
三月初九,刑部正式拘传钱渊。
两个刑部差役,在钱渊散朝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的轿子。
“钱大人,刑部刘大人请您过衙问话。”
钱渊掀开轿帘,看了一眼那两个差役,又看了一眼轿子外面的街道。
街上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他知道,这一天终于来了,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辩解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走吧。”
钱渊一页一页地看完,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问了一句话:“刘大人,我还能活多久?”
刘一儒沉默了一会儿: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钱渊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三月初十,总摄厅。
阎赴看了张居正呈上的结案奏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奏报很长,详细列举了钱渊的每一条罪状、每一个涉案人员的名单,以及对每一个人的处理建议。
阎赴看完之后,没有批复,将奏报放在案头,问了一句:“钱渊招了没有?”
张居正跪在殿中:“招了,很配合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呢?”
“除了名单上那些,没有别人了。”
阎赴沉默了很久,拿起朱笔,在奏报的末尾批了四个字:“准奏照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