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二十多天,车队到了兰州府。
兰州是去西域的最后一站,过了兰州,再往西就是嘉峪关,出了嘉峪关,就是西域的地界了。
张居正在兰州停了一天,把随行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。
张居正站在屋子中间,没有稿子,也没有废话。
“诸位,从北京到兰州,走了二十多天。从兰州到哈密,还要走半个多月。这一路上大家辛苦了,但辛苦还在后头。到了西域,才是真正干活的时候。”
他指了指身边那个大箱子,箱子里装满了图纸和账册。
“这些东西,是朝廷五年的家底,五年之后,总摄要看到西域的火车跑起来,粮仓满起来,大军整装待发,做得到大家一起升官发财,做不到我张居正第一个掉脑袋,你们也跑不了。”
屋子里没有人说话。
张居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。
“那咱们就一起去西域,把这五年干出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车队继续西行。
出了兰州,地势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难走。
黄土路变成了石子路,石子路变成了戈壁滩。车轮碾在碎石上,嘎吱嘎吱地响,震得车厢里的箱子砰砰地跳。
六月十五日,车队抵达嘉峪关。
守关的参将在城门口迎接,要给张居正接风洗尘,张居正没有吃,只让人换了马,给马喂了水和草料,继续赶路。
出了嘉峪关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灰黄色的土地延伸到天边,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人烟。风很大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,吹得马鬃向后飘着。
张居正勒住缰绳,站在戈壁滩上,朝西边望了望,风沙打在脸上,生疼。他眯着眼睛,看了一会儿,夹了一下马肚子,继续走。
随行的刘管事策马跟上来,凑到他身边,大声说:“张大人,这地方,真能跑火车?”
张居正没有看他,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能修好了就能。”
刘管事不再问了。
车队在戈壁滩上又走了十几天,白天赶路,晚上在驿站歇脚。
驿站的房子是用黄土和石块垒的,矮矮的,结结实实的。房间里只有一张土炕、一盏油灯、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,张居正每晚都在那张桌子上批公文、看图纸,常常看到半夜。
随行的账房先生姓周,五十多岁,是个老户部,他看着张居正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,忍不住劝了一句:“张大人,您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