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,身子熬不住的。”
张居正头也不抬:“熬不住也得熬,五年之后,总摄要看到结果。现在不熬,五年之后拿什么交差?”
周先生叹了口气,不再劝了。
六月二十日,车队抵达哈密。
哈密的城墙是用黄土夯的,不高,但很厚,城门口站着几个黑袍军士兵,扛着火铳,笔直地站着。
守备王承恩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,膝盖上的补丁还在。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军官和屯田官,一个个晒得黑里透红,脸上全是风沙吹出的沟壑。
王承恩跪下来给张居正磕头,额头磕在砂石地上,磕得砰砰响。
“张大人,罪臣王承恩,恭迎张大人。”
张居正翻身下马,把他扶起来。
“王大人,不必多礼。起来说话。”
王承恩站起来,侧身让出一条路,把张居正领进城里,城里的街道还是那条土路,两边的铺子比张居正上次来时多了几家,但还是很冷清。
街上没有什么人,只有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玩石子,见了一队人马过来,吓得跑开了。
张居正在驿馆住下,简单洗漱了一下,就让王承恩去召集各镇守备、屯田官、工匠头领来开会。
“就在城外找个地方,搭个军帐,大一点。人多了,驿馆坐不下。”
王承恩应了一声,转身去办了。
第二天一早,军帐搭好了,帐子很大,是用十几块粗布缝起来的,缝得歪歪扭扭,但够大,能坐上百号人。
帐子里摆了几排长条凳,凳子是工兵现砍的木头做的。
各镇的人陆续到了,土鲁番的守备孙茂,别失八里的守备陈文焕,亦力把里的守备马骏,还有十几个屯田官、工匠头领,各镇的都有。
张居正站在帐子前面,面前摆了一张桌子,桌上铺着几张图纸。
“诸位,今天召集大家来,只有一件事。”
张居正的声音不大,但帐子里每个人都能听到“总摄说了,五年之后,要看到火车从嘉峪关跑到亦力把里,要看到西域的粮仓堆满粮食,要看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。这五年,咱们要干的事,就是修路、屯田、筑城、练兵。”
帐子里一片安静。
张居正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,展开,举起来让大家看,图纸上画着一台蒸汽机车,车身、轮子、烟囱、锅炉,每一部分都标着尺寸和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