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张居正转过身,指着站在身后的八个登州工匠。
“这八位师傅,是从登州船厂调来的,在船厂装了十几年的蒸汽机。你们跟着他们学,学的是手艺,也是本事,手艺学到了,一辈子饿不死,本事学到了,走到哪里都有人敬你三分。”
八个工匠站成一排,刘管事站在最前面,算是个领头的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很实在。
“我姓刘,登州船厂的老工匠。蒸汽机这个东西,看着唬人,拆开了就那么几大件。锅炉、气缸、火塞、连杆、阀门。你们不用怕它,它就是一坨铁。
你们要做的,就是学会伺候它,把它伺候好了,它就给你干活,伺候不好,它就给你撂挑子。”
当天下午就开课了。刘管事领着学生们围在“开拓号”旁边,拆开锅炉的外壳,指着里面的构造一件一件地讲。
学生们蹲在机车旁边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,脸贴在碎石上,从底下往上看。
张居正站在远处看着,王承恩站在他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:“张大人,这些孩子,能学会吗?”
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了好一阵,才开口道出一句很实在的话。
“学得会,学不会就多学几天,半年不行就一年。一年不行就两年,火车要跑几十年,人也得跟着学几十年。”
晚上,学生们挤在学堂的宿舍里。宿舍是大通铺,六十个人挤在两间大屋子里,铺盖卷挨着铺盖卷,翻身都要跟旁边的人打声招呼。
教材是用白话写的,厚厚的一本,墨迹还没干透,散发着油墨味,封面上印着“西域铁道学堂讲义”几个字,里面分成三章,每章下面又分若干节。
第一章讲蒸汽机,从锅炉到火塞,每一个零件都有图示,图示旁边写着简单的说明,第二章讲木轨,从枕木到碎石,每一道工序都有步骤,每一步后面都标着注意事项。
第三章讲维修,从故障判断到工具使用,每一种毛病都有对应的修法,修法后面还附了常见问题的问答。
教材的最后一页,印着一行字:“此书为西域铁道学堂内部所用,不得外传。违者按泄露军机论处。”
火车试运行成功后,张居正把工作重心从铁道转向了军屯,火车跑得快,运得多,但没有粮食可运,再好的火车也是摆设。
西域要养十万大军,光靠内地运粮不现实,必须在当地种出粮食来。
十一月初,张居正带着王承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