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清冷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 动了一下,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。
谢疏白的目光冷淡地扫过空旷的卧房,依旧如他上次来一样,没有软榻,没有多余的被褥,甚至连个能容人躺下的贵妃椅都没有。
看来王爷和砚舟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麻烦。
就在谢疏白眼神发冷,准备直接转身去外间的太师椅上将就一夜时,床榻上那团被子突然动了动。
紧接着,沈知糯那闷闷的、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,从厚厚的锦被底下传了出来:“夫君不用找了。”
谢疏白的身形骤然定住。
被窝里的沈知糯连身子都没翻一下,依旧背对着他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平静:“妾身知道夫君心里厌恶我,不想与我同床共枕。”
“白日里,我已经让连翘偷偷在床底下塞了一床干净的被褥。”
“夫君若是实在觉得跟我躺在一张床上恶心,若不嫌弃地上凉,便……打个地铺吧。”
这番话一出,谢疏白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的裂痕,随后便化作了浓浓的探究。
他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背影,试图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一丝欲擒故纵的破绽。
可是没有。
她的声音太冷了,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,就好像躺在那里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谢疏白没有说话,他抿紧了薄唇,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床榻边,微微弯腰,修长的手指探入床底,果然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物件。
用力一扯,一床崭新的、绣着连理枝的锦被被他拽了出来,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,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他沉默地将那床被子铺在冰冷的地砖上,连外衣都没有脱,直挺挺地躺了下去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全程未发一言。
躺在床上的沈知糯,听着底下传来的布料摩擦声,在黑暗中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她知道,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男人,你越是贴上去,他越觉得你廉价。
对付这种男人,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冷,比他更狠,彻底颠覆他的认知。既然他刚才在书房给了她一个“不见”,那她现在就还他一个“不求”。
沈知糯缓缓睁开眼睛,凝视着帐顶的繁复花纹,她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语气却冷淡到了极点:“夫君不必将妾身视作蛇蝎。”
“既然夫君连看都不愿多看妾身一眼,连碰都不愿碰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