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臣有件事,憋在心里好几天。”赵全压低声音,“贤德妃娘娘省亲那天,惹了圣怒。”
正端起茶盏,水烨闻言手指微微一顿,将茶盏搁回桌上,眉头拧了起来,“她做了什么?”
往前凑了凑,赵全声音压得更低,“爷,贤德妃娘娘省亲那日,从进了荣国府便开始哭,见了贾母哭,见了王夫人哭,见了姐妹们还是哭,哭了整整六回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水烨的脸色,继续道,“这还不算,她拉着史老太君的手,说什么‘当初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’,
还说什么‘今虽富贵已极,骨肉各分,终无意趣’,最要命的是,她说‘不如田舍之家,虽齑盐布帛,终能聚天伦之乐’。”
水烨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“她一个贵妃,吃的是皇家的俸禄,受的是皇家的恩典,竟敢说皇宫是‘不得见人的地方’?”
“皇兄封她为贤德妃,父皇给她体面让她回家省亲,她倒好,当着阖府上下哭天抹泪,
把皇宫说得连田舍都不如,这话若是传出去,让天下人怎么议论父皇?怎么议论四哥?”
她是大傻子吗,水烨心里蛐蛐,怎么贾家出来的都是这些货色,能生出来贾宝玉和贾元春这两个蠢货,到底是贾政蠢还是那个王夫人蠢!
赵全见他动了怒,连忙道:“爷息怒,这事儿臣也是刚查到不久,贤德妃说这些话的时候,贾家的人也都在场,臣估摸着,贾家上下怕是都知道了。”
“你告诉皇兄了吗?”水烨抬眼看他。
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,赵全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“爷,陛下知道,可陛下碍于太上皇的面子,不好发作。
您想啊,贤德妃是太上皇念着荣国公旧日情分才让陛下封的,
若是陛下直接降罪,那群老疙瘩还不得跑到太上皇跟前去哭诉?陛下如今是两头为难,只能憋着。”
水烨垂下眼帘,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,赵全这番话里的意思,他听得明明白白,
四哥不便出手,所以赵全才来找他,四哥是皇帝,动一个妃子要顾虑父皇的面子,可若是太上皇自己动了怒,那便谁也拦不住,
赵全说四哥知道,可四哥碍于父皇的颜面不好发作,这分明是在暗示,四哥希望他去找父皇。
将茶盏搁下,水烨问道:“这些话,还有谁听到过?”
赵全想了想,如实回道:“回爷,贤德妃身边的女官都听到了,还有随行的内侍,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