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随即偏过头来,拿团扇在水烨肩上轻轻一拍,嗔道:“我是扬州人,又不是姑苏人,怎会姑苏腔调?
你便是分不清扬州和姑苏,也该知道两地方言全然不同,扬州话硬朗些,姑苏话软糯些,你连这个都不晓得?”
水烨被她这般一嗔,也不恼,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:“那你小时候说话是什么调调?说来给我听听。”黛玉别过脸去,摇了摇团扇,“有什么好听的?”
“我可爱听你说话时蹦出来的方言,可好听。”
船娘摇着橹,乐呵呵看着这小两口打情骂俏,当真是让人羡慕得紧。
且说在姑苏住得越久,递帖子想上门叩拜的官员便越多。
起先是姑苏知府和当地总镇,后来连江苏节度使都差人送了帖子来。
福安每日在门口挡驾,把那些捧着名帖,抬着礼盒的地方官一个个客客气气地挡回去,嘴上说着“王爷陪王妃回乡省亲,概不见客”,
心里却忍不住腹诽,这群人当真是属苍蝇的,闻到一点味儿便嗡嗡地围上来。
水烨自然乐得清闲,每日只和黛玉在一处,把姑苏城内外逛了个遍。
黛玉还带着水烨查看了林家在姑苏的田庄,那几处庄子都在城外的阳澄湖畔,田垄齐整,佃户们见了东家来巡,远远地便等着。
站在一旁看她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庶务,水烨心中暗暗点头,怪不得李嬷嬷偶尔会说玉儿学东西极快,什么只需要说上一遍便能通透。
“这便是我在姑苏的产业。”看完最后一间铺子,二人坐在马车之中,水烨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,“辛苦了,回头我安排人专程打理你在扬州和姑苏的产业,每年你只肖查账即可。”
正要说不辛苦,水烨却捏住她的嘴,“咱们家的产业倒是需要你打理,心思再放在扬州姑苏产业,岂不是累坏了你?”
拍开水烨的手,黛玉想了想,“罢罢罢,比起我这点私产,咱们家的才叫我头疼,你看着安排便是。”
在姑苏逗留了一个多月,进入七月,天气渐渐热起来,二人便启程往扬州去。
水路不过三五日的行程,船上的日子倒也惬意。
黛玉每日凭栏远眺,看两岸的稻田渐渐从姑苏的青翠变成扬州的深绿,
船抵扬州码头时已是午后,黛玉扶着水烨的手下了船,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候在岸边。
为首的是林家扬州宅院的管家福伯,佝偻着腰站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一群老仆和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