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计划在金陵住上几日,而后前往浙江,去看看杭州西湖,去看看白蛇话本子里的雷峰塔,没想到这日一早,赵全的信来了。
以为还是贾家又闹笑话的事,没想到打开一看,水烨顿时脸色不好,“福安,安排下去,让所有人收拾,出发赶回京城。”
“怎么了这是?”刚走进书房,听到水烨着急忙慌,黛玉问道,
“玉儿,我不能继续玩下去,父皇病了,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见水烨这般着急,想必父皇病得不轻,黛玉连忙上前安慰,“好,咱们收拾完东西就出发。”
一行人日夜兼程,除了沿途补给必须停靠,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船上。
黛玉从未见过水烨这般模样,他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,便是生气也只是耍赖皮,可这几日他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天际,一站便是大半个时辰,不说话,也不回头。
她走到他身边,将手轻轻塞进他的掌心里,黛玉明白,那些安慰人的话此刻说完全没意义,
每天晚上她都能感到水烨睡不着,偶尔半夜醒来人不在床铺之中,却坐在不远处看着窗外发呆,
船到通州码头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二十五日,水烨扶着黛玉下了船,将她交到小宁子手里,匆匆交代了几句便翻身上马。
连衣裳都来不及换,发髻被风吹得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眼底布满了血丝,黛玉站在码头上望着他策马远去的背影,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上了马车,同小宁子等人先回王府。
水烨一路疾驰,福安和两名锦衣军紧紧跟在后面,到了皇宫,水烨翻身下马,把缰绳往侍卫手里一甩,便大步往里走。
他甚至来不及整理散乱的发髻,径直穿过一道道宫门,往养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养心殿内跪了一地的皇子皇孙,有几个年纪大的亲王已经跪得东倒西歪,被内侍扶着在偏殿歇息,水烨一眼也没看他们,直接冲了进去。
殿内药味弥漫,十几个太医垂手立在屏风外,皇帝坐在床沿上,皇后站在一旁,眼眶微红。
太上皇躺在床上,蜡黄枯瘦,眼窝深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。
不过是大半年不见,父皇竟瘦成了这般模样,水烨的眼泪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便涌了出来,怎么忍都忍不住,
他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,跪在脚踏上,双手握住了太上皇伸出来的那只枯瘦的手。
太上皇的手指微微颤动,嘴张了好半天,才勉强说出一句话,“皮猴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