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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烨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，醒来时已尽黄昏，黛玉还在他怀里熟睡着，他放缓了动作，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，又替她拢了拢被角，方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
穿好中衣走到门口，刚推开门，便看见福安正在石阶下来来回回地踱步，水烨皱了皱眉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福安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，他连忙上前几步，躬身行礼，“爷，不得了了，贤德妃娘娘薨了。”

水烨面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凝固了一瞬，随即露出几分吃惊的模样，眉头拧了起来，追问道：“怎的回事？”

往前凑了凑，福安连忙说道：“奴才听贤德妃宫里的内侍说，太医诊断贤德妃娘娘大厥，呕吐物堵了喉间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只是用手比划掐了一下脖子，

沉默了片刻，水烨转过身走回床边，轻轻推了推黛玉的肩膀，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黛玉睁开眼，听了这个消息后也是微微一怔，随即便明白了什么，什么也没有问，只是坐起身来开始梳洗。

按规矩，贵妃薨逝需停灵七日，以贵妃规格发丧，皇帝推了两次大朝会没有上，明面上的理由是悲痛过度，龙体欠安。

满朝文武也都配合地穿着素服，面上挂着恰如其分的哀戚，该哭的时候哭，该跪的时候跪，该上折子请皇帝节哀的时候便上折子。

贾琏在贾元春薨逝当晚便跑了一趟瑞亲王府，却扑了个空。

门房告诉他，王爷和王妃一早就进了宫，不在府中，他站在瑞亲王府大门外的石阶上，望着那几扇紧闭的朱漆大门，脑子里一片茫然。

贾母在贾元春薨逝第三日得了恩准进宫，她穿了一身素服，拄着拐杖，由邢夫人扶着颤巍巍地走进了坤宁宫。

皇后正在殿中歪着，见她进来便坐直了身子，让身旁的嬷嬷扶她坐下，贾母刚要跪下行礼，皇后已经抬手免了她的礼。

“老太君节哀。”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，“贤德妃妹妹在宫中这些年，本分守礼，深得陛下和本宫喜爱，如今她年纪轻轻便走了，本宫心里头也难受得紧。”

她说着便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又继续道，“贤德妃去了，陛下茶不思饭不想，本宫也是着急。”

“皇后娘娘万万保重身子，贤德妃娘娘定也不愿意看见您和陛下伤心难过。”

还能怎么办，自家孙女没了，还得咬着牙劝慰别人，贾母觉着心里苦，这苦只能闭着眼睛咽下去。